安放你的注意力

学会安放注意力，是人类一生中最具感召力、也最惊心动魄的挑战。你的注意力落在哪里，心就在哪里；而你的心系于何处，最终便会塑造成一个怎样的你。

在当今这个时代，夺回注意力的自主权已是一场惨烈的战争，而这所大学在过去几年里所做的所有努力，正是为了在你们的手中，塞进捍卫这场主权的武器。

2005 年，作家戴维·福斯特·华莱士在肯扬学院发表了那场名垂青史的毕业演讲。他一针见血地指出：

我们在大学这种地方所接受的真正有价值的教育与思考，其本质不在于培养思考的能力，而在于赋予你选择“去思考什么”的权力。

他是何其冷峻的先驱。他似乎早已预见到二十年后的今天，这个世界上最庞大、最不可一世的权势与财阀，正在合谋剥夺你们做出这种选择的自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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商业浪潮用了一个极其耐人寻味的词，叫“捕获注意力”。仔细审视这个词，它一方面谄媚地承认了你的注意力价值连城，但另一方面却暴露了人类历史上最庞大的资本帝国的险恶居心。它们从未想过如何通过提供真正的价值来赢得你的青睐，它们只是想将你的神智生吞活剥，从你身上强行夺走。

以 Meta 为例，它的市值早已跨越万亿美元的巅峰，可我们谁曾直接给它付过一分钱？它究竟是如何在空无一物中筑起财富帝国的？答案是：它发明了一种恶魔般的商业模式。它负责榨干这个星球上近乎一半人类的清醒时间与注意力，然后将这些神经信号打包贩卖给背后的广告商。其他行业随机蜂拥而至。电子游戏、网络交友、博彩，甚至连本该严肃的理财投资，都被精心游戏化了。这一切设计的终极目标只有一个：无限制地压榨、最大化你们花在盯着屏幕和不断滑动手指上的每一秒钟。

我们都曾有过这样的宿命体验：拿起手机原本只想处理一件正事，可一个小时惊醒之后，却发现自己正陷入无意识的信息泥潭中疯狂滑动。这恰恰是那些手机和算法应用程序，正在严丝合缝地执行它们被制造出来的、围猎人类心智的最高指令。